越岸

极度低产,慎fo,是个要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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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雷卡】催眠曲

*有点混乱(大概),我流OOC,感谢阅读!!


身边的人好像没了气息。

卡米尔清了清喉咙,咽了口唾沫,稚嫩的声音在长时间的哼唱后变得沙哑,他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,去探身前那人的鼻息,确定死亡之后,他从墙角站起了身。

深夜静极了,寒风静悄悄地推着他单薄破烂的衣衫,冷意钻进了领口袖子,渗入了皮肤毛孔,偏僻的小巷留不住丝毫温暖。

他艰难得剥下了死者的棉大衣,大衣里还有些温度,他迫不及待地将大衣披在身上,深深地呼出一口气。

这个冬天或许过得去。

他再次颤抖着伸出双手,在死者身上摸索,说不定能找到其他值钱的东西。

这是一场交易,卡米尔答应那个素不相识的老乞丐,在他临死之际陪在他的身旁,为他唱唱歌直到他死去,这要求让年幼的他无法理解,但作为报酬,卡米尔可以获得他所有的遗物。

卡米尔看上了那件沾满污垢的棉大衣,他冷得牙齿打颤,鼻涕直流,连站立都觉得困难。母亲逝去,没钱交房租,房子只能被房东要了回去,凛冽寒冬,他无家可归。

他是最近才到王都的,母亲得了重病,他们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来到王都,渴望能从丢下他们的父亲那里得到哪怕一点帮助,可这里物价太贵了,他们迫不得已只能住在城市边缘地区。家里的一切都靠母亲操持,她早出晚归,每日辛苦万分,卡米尔想帮帮她,最后只是被母亲用书本塞了满怀。

“别像我一样,什么都不懂。”

母亲的声音如今只觉得十分遥远。

卡米尔最终也没能见上父亲一面,层层城墙巍然屹立,隔绝开来的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
他不再对所谓的父亲抱有任何期望,他放下了书本,劝着母亲休息,可她又怎么能休息呢?卡米尔年纪太小,没人肯收他做工,六七岁的年纪,他只能尽可能地做些家务来减轻母亲的负担。

可母亲还是没了,死亡的降临是那样突然,不过眨眨眼的工夫。卡米尔抬头看着苍茫天地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。

不安的恐慌曾在以往的日日夜夜不时涌上心头,幼小的他独自一人在冰冷的床铺上辗转悱恻,只觉得脊背发冷,每一次呼吸都痛彻心扉。

……妈妈今晚还回得来吗?

她太忙了,卡米尔从不奢求母亲怀中的温暖,只渴求她能够平安归来。漆黑的夜恍若魔鬼张牙舞爪地肆虐,卡米尔不知多少次在深夜暗暗祈祷,此刻想来却觉得无比愚蠢而虚妄。


“你能给我,唱首催眠曲吗?”

“可我不会。”

“随便唱点什么就好。”


那人艰难地从口中吐出话语,卡米尔淡淡地瞧了他一眼,随后便靠坐在墙边,随口哼起不知从哪听来的调子,旋律大概也是不准的。

“啦啦啦啦,啦啦啦啦啦……”

暗夜深邃,孩童的嗓音在小巷里幽幽回荡,濒死的老人孑然一身。

他们没有人会在乎,没有人会记得,存在与否对谁而言都无关紧要。

他和他,又有什么不同呢?

卡米尔早已不会哭了,可此时此刻他的内心还是无法抑制地涌起一股悲伤与孤独,他在时间的漆黑隧道里摸索了许久,曾期盼着能走到溢满光明的出口,可如今他意识到那太过梦幻,谁又能知道它不是一条死路呢?

他看着那模样落魄的老人,脑海中思绪万千。

原来人活那么多年,都可以用来被遗忘。

卡米尔从老人贴身的衣服兜里,扒出了几枚硬币,他小心翼翼地把硬币装进口袋里,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收拾好一切,他突然觉得无事可做,面向街道怔愣了许久。

星星真漂亮。卡米尔无声地感叹,群星璀璨,银河荡漾,可他知道,每一颗星星都离彼此好远好远,它们在星际兀自闪耀了亿万年的光阴,动人而孤独。

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握紧了自己的小手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朝着漫天星辉悄悄地许下愿望:

“想要变成一颗星星。”

纵然遥不可及,但总有人执着地朝你绽放光芒。




卡米尔感到额头一凉。

方才他还恍若堕入了深海,伸手不见五指,卡米尔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水中飘荡,没有想象中真实的窒息感,只是整个人在不断地向下坠去,麻木沉沦,永无止境。

可一切都褪去得太快,仿佛大陆架蓦然上升,海水四散流尽,光芒猛地钻进他的眼睛里,微风拂过他的前额,他躺在潮湿的新大陆上,难受地眯起眸子。

“醒醒,卡米尔。”

意识倏然回归,呼吸瞬间变得轻松,卡米尔睁开眼,正好瞧见雷狮皱着眉头从自己的额头那里收回了手,凉意消逝,滚烫再次排山倒海般涌上。他的目光刚与雷狮对上,雷狮就笑了起来。

“我就说嘛,我一叫他他就会醒的!”

天空刚刚染上墨色。

雷狮对着自己的贴身仆人叉起了腰,颇为得意洋洋。他好像总是充满活力,卡米尔垂下了眸子,不知如果有一天雷狮大哥没能叫醒自己,他又会作何感想。

呼吸,又变得沉重了。

“卡米尔,我从老头子那里要来了最好的药!你怎么三天两头就生病,一定是他们照顾得不好!”

雷狮拍了拍仆人的胳膊,明明才十一二岁的年纪,他就已经快和普通的成年仆人比肩了。

那仆人沉默不语,将手里的药罐毕恭毕敬地放到桌上,雷狮兴奋地打开罐子,白色的水汽悠然而上,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,携着丝丝热意,卡米尔一瞧便悄悄朝远处挪了挪身子。

“我可是亲眼看着他们熬好的。”颇有邀功的意思。

半晌,卡米尔叹了口气,声音还是哑的,“……麻烦大哥了。”

不得已,他只好又不情不愿地靠了过去,拿起勺子犹豫再三,最后眼一闭心一横,舀起一勺猛地咽了下去。这个样子太失态了,可是喜甜的他着实无法保持惯有的冷静,况且在雷狮身边,他觉得自己或许不需要忌讳太多。

卡米尔勉勉强强喝下了半罐,终于明白原来良药真的这么苦口,酸涩的味道在嘴里徘徊不去,直令人作呕。他眨了眨眼睛,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转,勺子就在手边他却怎么也下不去手再去舀一勺,他觉得自己再喝一口,恐怕就要吐了。

于是他抱着一丝侥幸,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雷狮。他不想拒绝雷狮的好意,但呕吐显然算不上更好的选择,他真的忍受不了了。

可他抬眼便见雷狮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,他一下子十分无奈,卡米尔猜测雷狮正乐于欣赏自己难得一见的反应,恐怕很难会“放过”自己。

一时僵持,双方都没了动作。卡米尔皱着眉头纠结万分,努力地在脑海中劝告自己要尽早下决心,不能惹雷狮大哥生气。

泪光朦胧之中有什么被抛了过来。卡米尔慌忙伸手去接险些没接住,他定睛一看,手中躺着的是一颗柠檬味的糖果。

雷狮朝他笑了笑,“缓一缓。”

清新可口的甜味转瞬便在唇舌之间弥漫开来,皇族的顶级点心自然和贫苦百姓家的有着云泥之别,入口滑润,甜而不腻,滋味美得简直渗过口腔,直直沁进了心里。

接着,晕开一片醉人的暖意。

“谢谢大哥。”

卡米尔面无表情得擦拭掉尚未溢出的泪水,而后见雷狮拿起勺子在他眼前晃了晃,他犹豫了两秒,还是接过了勺子。

接下来的时间里,卡米尔每喝几口,雷狮就会丢给他一颗不同口味的糖,如此循环往复,两人虽然是磨磨蹭蹭,但最终还是在药凉之前解决了全部汤药。

不知不觉夜色渐深。

“你本来也没睡多久,我走了你就接着睡吧,医生说多休息有助于痊愈的。”

雷狮说这话的时候,仆人已经退下许久了。他揉了揉卡米尔的脑袋,而后吹熄了床头的灯。

屋子很快就会变得空空荡荡,卡米尔突然意识到雷狮要离开了,或许是病痛使人软弱,孤独的恐慌霎时袭上他的心头。

房间陷入了黑暗,卡米尔缩在被子里还是晕晕乎乎的,药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快,他眨巴眨巴眼睛,发烧让人难以保持清醒,暗夜的微光略显清冷,恍惚之中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冰冷彻骨的夜晚——

即将迎接死亡的老人用尽全身气力拽住了卡米尔的裤腿,哀求着他留下,声音颤抖……

鬼使神差地,卡米尔也伸出了手,雷狮的手臂还抵在床头,他慌忙将其捉住,雷狮的温度稍凉,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真实和安心。

他的声音闷闷的,少有得像普通的孩子一般任性:

“我想听催眠曲,大哥能唱给我听吗?”

雷狮愣了愣,卡米尔觉得整片夜色里的柔光透过窗子都裹在他的身上,敛去他所有锋芒,雷狮的轮廓看上去是那样柔和安详。

他将卡米尔微烫的手收到自己手心里握紧。

他道:“好。”

雷狮坐在卡米尔床边,寂静之中唯有雷狮略显低沉的嗓音,他哼唱的净是些卡米尔所不知道的曲调。卡米尔静静地看着,手上是那人温暖的触感,他的眼眶有些发酸,却是不想睡了。

星光映在雷狮紫色的眸子里,点点璀璨,一眼望去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宇宙之中,那个总是张扬跋扈的人啊,竟安分地坐在自己床边,眉眼微垂,为他悠悠地唱歌。

卡米尔突然有些理解了,自己是个幸运的人,只是太不知足……可如果他下一秒就会迎来灭亡的话,他也一定会心满意足地死去。

怀抱一场永不醒来的美梦。

他催眠一般合上了眸子,用雷狮听不见的声音悄悄喃喃,“晚安,大哥。”

那夜满天星斗蓦地在眼前铺展开来。


多渴望时间能静止在此刻,世界仅剩下你我。

而你眼中繁星温柔,只为我一人闪烁。



-------------------End.

白嫖半年,交个党费!(太太们真是太棒了qwq)

我永远喜欢卡米尔.jpg 以及 雷卡真好!!!

论文再不搞我就真的要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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